伶仃絮语 | 以数智科技赋能湾区“心联通”

建设粤港澳大湾区，是习近平总书记亲自谋划、亲自部署、亲自推动的重大国家战略。总书记多次强调，要充分运用粤港澳重大合作平台，吸引更多港澳青少年来内地学习、就业、生活，促进粤港澳青少年广泛交往、全面交流、深度交融，增强对祖国的向心力。

2024年12月19日，习近平总书记在考察横琴粤澳深度合作区时强调：“要不断加强基础设施‘硬联通’、规则机制‘软联通’、琴澳居民‘心联通’，加快建成琴澳经济高度协同、规则深度衔接的制度体系，把琴澳一体化提升到更高水平。”

“心联通”蕴含着从“情感亲近”到“价值共契”的跃迁，包含三个递进层次：文化归属感，指个体对岭南文化及中华文化谱系在情感上的依恋与文化身份的确认，是“心联通”的情感起点；跨地信任度，指湾区居民对彼此社会制度、日常交往的可预期性信念，是“心联通”的社会基础；共同体意识，指超越地域与制度差异、对“湾区人”乃至中华民族身份的自觉归属与使命担当，是“心联通”的价值归宿。

以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物联网、区块链、扩展现实（VR/AR/MR）等为代表的数智技术，正推动人类社会进入一个全新的“数智时代”。数智技术不仅深刻重塑着生产关系与日常生活方式，重构经济运转模式，更深度介入文化生产与传播的全链条，使其成为重构文化认同的关键场域。在粤港澳大湾区，如何借助这一技术红利，推动文化协同从“硬联通”“软联通”走向“心联通”，成为亟待回答的时代命题。

“心联通”的四重思索：

数智时代的新挑战

“心联通”的达成，依赖于个体从文化感知、社会交互到价值内化的完整心理建构过程。数智时代的技术演进，虽然深度介入了这一过程的每个环节，却也因其自身的技术逻辑带来了新的困境，构成“感知-理解-信任-认同”四重阻滞。

感知层：资源丰裕与释义匮乏的落差。广东拥有粤剧、古琴、剪纸、皮影、茶艺等多项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非遗代表作项目，醒狮、广绣等100多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丰富的岭南文化资源，一方面亟待继续扩大高清数字化采集覆盖率，另一方面非遗数字平台用户停留时长有待提升，症结在于数字化实践的“档案思维”——重采集编码、轻意义解码与再阐释，数据被成功“提取”，意义却易浮于表面，有待持续深入挖掘与升华。

横琴粤澳深度合作区。

理解层：符号可见与内涵失落的鸿沟。从“看见”文化符号到“理解”其历史内涵，需要跨越认知鸿沟。舞剧《咏春》在港澳青年中引发热潮，但若“咏春”仅被理解为“含蓄内敛、温文尔雅的东方气韵”，而非“抵御外侮的民族记忆”；龙舟仅被视为“民俗表演”，而非“同舟共济的集体记忆”；醒狮表演多聚焦于技巧展示，却鲜少通过沉浸式体验展示其驱邪纳福的文化寓意，则易导致文化符号的意义链呈现碎片化、浅表化状态。审美层面的“欣赏他者”与认同层面的“同属我们”，其间横亘着历史知识补课、情感共鸣触发、现实利益锚定三重认知沟壑。

信任层：算法连接与圈层区隔的错位。推荐算法以用户黏性最大化为目标，其“兴趣适配”机制在强化“圈内”认同的同时，客观上弱化了“跨圈”连接的可见度与便利性。

认同层：文化消费与身份脱嵌的断点。当港澳青年热烈追捧湾区文化产品时，这些消费行为未必自动转化为“我是湾区人”的身份认同。从“欣赏他者文化”到“认同我们共同体”，其间缺失的是利益锚点与实践参与。

数智赋能文化协同：

从“符号共享”走向“价值共创”

破解四重阻滞，关键在于探索一条“数智赋能”文化协同的实践路径——以内容升维回应感知层与理解层需求，以场景再造与算法向善共同破解信任层区隔，以价值转化打通认同层断点，推动人文湾区建设从“符号共享”走向“价值共创”。

内容升维：从“遗产数字化”到“数字叙事化”。破解感知层与理解层的“释义匮乏”，需从档案逻辑切换为叙事逻辑——以人物、情节、命运为内核重组文化资源，使文化遗产从“被观看的物”转化为“可代入的人生”。推动AIGC赋能青年文化创作，开发粤剧唱腔生成引擎、醒狮3D动作库等工具，使文化创作从“专业人士特权”变为“普通青年技能”；实施“数字游径2.0”计划，增加数字分身导览、时空穿越AR重现、用户故事共创功能，使“大湾区故事”成为人人可书写的开放文本。当港澳青年从文化消费者转变为内容创作者，其参与行为本身就构成文化认同的再生产，在深层意义上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从“自在存在”走向“自觉建构”，从“他者叙述”转向“自我创新”，增强文化认同感与凝聚力，为增强文化自信奠定基础。有了文化主体性，就有了文化意义上坚定的自我，文化自信就有了根本依托。建设“人文湾区”，既是依靠“文化自信”，更是展现“文化自信”。在数智技术支持下，这种参与可能催生新的文化叙事与认同形式，推动“文化归属感”向“文化自信”乃至“共同体意识”跃迁。

场景再造：从“节点式活动”到“浸润式生活圈”。破解信任层的“圈层区隔”，需将文化协同从“专门抽出时间参与”的特殊事件，转化为“日常生活中自然发生”的背景环境。在“港车北上”智能导航系统中嵌入文化遗产游径推荐功能，将日均万次的跨境车流转化为文化传播的毛细血管；在港澳青年集聚社区试点“数字文化邻里中心”，集成VR非遗体验、跨境文化直播间；启动“岭南文化元宇宙研学课程”共建计划，实现两地学生跨城同台展演。当文化协同嵌入出行导航、社区生活、课堂教学，认同建构便从“刻意为之”转化为“日用不觉”，增强跨地信任度。以推动粤港澳青年之间的理解与融洽关系作为塑造未来湾区群众心灵契合的关键根基。

算法向善：从“流量逻辑”到“价值对齐”。破解信任层的“算法错位”，需推动主流平台嵌入“价值对齐”机制——算法不仅可以“猜你喜欢”“投其所好”，也应该“荐你应知”。建立“湾区文化算法治理”政企协商机制，明确“流量扶持”的“政策对价”——平台企业若在推荐算法中为“湾区文化热搜”公共流量池预留一定比例（如5%），并定期发布“湾区跨圈传播力指数”，可享受政府主导的文化产业专项补贴、数字文化项目采购优先权或相关税收优惠。通过利益共享，将商业平台从“被动配合”转为“主动共建”。同时，持续投入“湾区青年KOL共生计划”，招募港澳与内地青年内容创作者结对运营账号，以人际信任为算法注入“跨圈关系”新数据源，在偏好逻辑之外补充价值引领。

价值转化：从“文化流量”到“发展增量”。破解认同层的“身份脱嵌”，需为“心联通”植入可感知的利益锚点。颁布专项政策，构建“湾区制造”文化溢价认证体系，推出“心选湾区”文化标识，使文化认同量化为品牌溢价；推动文化产业成为港澳青年北上“高吸引力赛道”，将数字媒体、非遗创新等岗位纳入紧缺人才目录，推出“湾区文化创客专项支持计划”；在横琴粤澳深度合作区先行试点“跨境文化信任积分”，将文化参与行为记录于区块链存证平台，转化为金融服务、人才住房等场景中的个人可兑换信用资产，进而内化为提升叙事创作质量的精神动力，形成“参与-认同-收益-再参与”的正向循环。

同时，不断推进宜居宜业宜游的优质生活圈建设，满足大湾区跨境就业、跨境教育、跨境养老和跨境居住等需要，如在港澳居民密集的社区设立线下和云上“跨境生活议事会”，由三地居民代表共同协商交通、停车、物业服务等公共事务，在解决具体问题的过程中积累信任。通过将文化参与和志愿服务、社区共建、政策建言等公共实践及数智技术有机结合，使文化认同在交往交融中不断生根，不断筑牢共同体意识。

与基础设施“硬联通”、规则机制“软联通”一样，交往交融“心联通”同样需要系统谋划、久久为功。数智技术为这一进程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加速器”与“催化剂”——它降低了跨境跨圈交流的门槛，但需要清醒地认识到：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不能仅靠算法推送、VR体验、AI生成内容等数智技术，更有赖于三地青年在共同劳动、共同创造、共同治理、共同应对挑战的实践中，胼手胝足建构起情感纽带与价值共识。数智赋能的路径，最终需落脚于激发青年作为“湾区人”的文化主体性，厚植其文化归属的情感，深化其文化交流的信任，增强其文化共建的自觉，在共同投身于民族复兴伟业的实践中夯实中华民族共同体的认同根基，交出数智时代的湾区答卷。

（作者单位：广东科学技术职业学院）